艺术创作自由下隐藏的是歧视还是批判?

RTR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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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到了这个时刻,病毒的传播总是无形的, 但是信息和观点的表达则更加真切。2月17号dezeen.com引来了不少争议。因为网站发布的文章:Max Siedentopf suggests alternative masks to protect against coronavirus上传了伦敦视觉艺术家 Max Siedentopf 的系列摄影作品“How-to Survive a Deadly Global Virus” 被指涉嫌敏感的歧视性倾向。两天后,由于文章下大量愤怒的评论,Max Siedentopf 对冒犯到他人的做法致歉RTRIP在官方微博上也发布了这个摄影系列的相关内容,但是对于是否有必要删除这篇微博我们在内部讨论中也出现了不同的观点,甚至是稍显火药味的辩论。于是最终决定将以“对话”的方式把它们记录整理后写在下面。
"How-to Survive a Deadly Global Virus", Max Siedentopf
“不认为其内容在广义上涉及到歧视华人,首先这本身是艺术的自由表达,算是一种只对于事件而形成的批判性创作,标题中“Global Virus”并没有明确表达对于某个特定种族比如我们中国人的不平等对待;第二,对于带口罩这一行为摄影中并没有出现华人形象,更多是对于一种人类病毒传播造成生活困扰的讽刺。Max Siedentopf的作品一直比较“ironical”, 这是他的风格。”
 
“但狭义上来看,这一点儿也不好笑,即便标题写的是“Global”, 但Siedentopf本身是德国人,而且问题在于这个系列的全部12张图恰好没有出现一张亚洲面孔,只能想到是作者刻意避免出现敏感人物形象,这种欲盖弥彰的做法,是非常非常蠢的表达”
"Stick up Your Butt", Max Siedentopf
“这确实构成了一定的争议,但既然病毒已经扩散至全球,早在1月12日,世界卫生组织就将造成武汉肺炎疫情的新型冠状病毒命名为“2019新型冠状病毒”(2019-nCoV),根本没提“武汉”甚至是“中国”。而且这些口罩的灵感作者也澄清过来自很多国家,包括英国,巴西,津巴布韦,以色列,南非等,那么我觉得大可不必对于狭义上创作者的身份问题如此的敏感吧。”
“但这不代表所有人都不觉得不被冒犯!我觉得这仍然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尝试,试想如果你在伦敦坐地铁带着口罩,然后看到墙上有类似的涂鸦,难道不会觉得不舒服吗?如果街上有人穿着这样印花的T,然后冲你微笑,你不觉得有点挑衅的意味吗?”
“确实,这个作品会让很多人感到不舒服,尤其是现在全球很多地方都可能需要戴口罩,但我想不只是我们中国人,任何此时戴口罩的人如果在地铁或者公共场合看到这样的作品或者海报都会有些不舒服,甚至觉得被冒犯吧。所以如果说他有歧视的成分,我想歧视的是所有戴口罩的人,而并非很多网友介意的针对中国人的歧视。”
“是啊,所以他在国外也被炮轰的很厉害,因为带口罩本身就是为了防止病毒传播,保护他人的一种行为,所以如果自己带口罩会被讽刺性解读,确实很气。”
“我也戴口罩,但不会对这件事感到一种被针对的歧视感,当然并不是说我可以接受一切类似的创意,有一些创意确实带有强烈的歧视性,比如之前D&G恶心的“起筷吃饭”,这类东西带有强烈地针对某一种文化的拙劣模仿和傲慢,之后的设计师的言辞也确实证实了这一点。但是带口罩这件事不是我们的文化专属,甚至连日本人的都不是,即便好像日本人平时就更喜欢带。但在美国,元旦前后口罩就基本不好买了,因为那边也有自己的流感爆发。所以我很不喜欢的是将许多“批判”的东西都一股脑的归到“歧视”上去。这是缺乏思考的懒惰认知。“批判”都难免会触发冒犯,但不同的是一个是为了捍卫自己被侵犯的健康权利,而进行的自卫性冒犯,另一个是为了体现自己高别人一等,主动攻击的侵犯性冒犯。口罩是前者,筷子是后者。”
"How-to Survive a Deadly Global Virus", Max Siedentopf
“艺术本身很依赖解读,自由表达当然非常重要,但如果以"自由"为借口为歧视辩护就是非常荒谬的,这基本是全球常识。对于带口罩行为的各种创意都非常容易“越界”,况且还涉及到人带上口罩后的外在形象。每个人的解读不同,则会导致批判指向性的弱化,矛头就容易变成针对没有口罩可带的人的嘲讽,而且不能掩耳盗铃一般无视一个事实就是这次的冠状病毒确实是从我们这里传出去的,这些因素加起来就很容易联想到'against all Chinese’了”
 
“这个我认同,这个作品当然不高级,如果换做其它行为,比如对于蝙蝠等野生动物的猎杀也能达到同样的批判性,而不会引来这么大的歧视争议。 ”
 
“这倒不一定。但是对于批判这样的表达方式会产生的不适感可能需要慢慢适应吧......”
 
当巨大的灾难来临,我们每一个人都要面对恐惧、悲怆、愤怒、怀疑等各种情绪。用温情去淡化苦难本身是对逝去生命的遗忘。加油二字可以说给活着的人听,但却容易给人带来苦难终将使人更强大的错觉。就像战争一样,所谓的凤凰浴火重生只不过是为了掩盖炙热烈火中人们由于不信任而导致的绝望,世界在这一刻崩塌才是地狱的开始。将一个如此的世界交给英雄们来拯救是最残忍不过的事情。没有什么苦难是本应承受的,如果我们仅仅是为了不看伤疤而将双眼捂住,嘴巴堵住,让温情的鼓励代替真正的思考和判断,那么地狱不仅会吞噬世界也最终会吞噬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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